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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第七章 不要找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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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第七章 不要找死

“鬧什麽?”清明突然就失了控,素日行為舉止克己端莊,今日也不知道怎麽就發了瘋,素凈的臉上因為情緒激動而泛紅,他揪著夙夜的衣襟死死不松手,“你問我鬧什麽?我還要問你呢,你做了什麽?你早知道太子殿下會忘了你對不對?”

夙夜被他按在地上沒有說話,折騰了一天一直都沒有怎麽合眼,又在黃泉受了戾氣,他此時覺得煩躁也覺得無力,“不要鬧。”

清明不罷休,拽不到他的手腕就想要拉開他的衣領,夙夜回過神來一掌落在了他的肩膀上,清明沒有防備,身子朝後退了兩步匍匐在了地上,不等夙夜起身,他又沖上前死死地壓著夙夜,兩人一對上的時候脾性總是很大,他一雙眸子紅得要滴血,看著夙夜蒼白的臉,“我知道你會想辦法去尋太子殿下,將真身留在靈潭不過也是為了蒙蔽師父,可你竟然將自己的元神附在那種凡人身上。一百多年前,你來天星宮把我灌醉,是不是就是為了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附身?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耗損多少修為?你把元神附在那種人身上,你的元神會受到侵蝕,你讓我看看你的身體!”

“胡亂猜測什麽?”夙夜抓住他的手腕,額頭沁出了微汗,“我這些年一直都在靈潭,哪裏都沒有去。”

“是嗎?”清明冷笑起來,“那你為何不敢讓我看看你的身體?”

“男男授受不親。”

清明忍著苦澀,強行掙開夙夜的雙手,他剛想要定住夙夜,就被夙夜一腳踹了出去,這一腳用的力有些大,清明的身子飛出門外,直接滾到了廊下的草地上。夙夜當下也是真的心急,力氣稍微用的大了些,他連忙起身跑到廊下,看到清明躺在草地上,泥水濺了他滿身。

大雨滂沱,打在身上就像石子砸落,夙夜俯身剛想要去扶起清明,清明就拽著他的手腕將他推倒在了地上,二話不說就在他的臉上砸了一拳。

夙夜只覺得口腔內壁一陣腥甜,他看著清明凝眉不展的樣子,又氣又無奈,“清明,別管我了……”

“你是不是誰都可以不要?”清明又是一拳砸在夙夜的臉上,“離海你可以不要,太子殿下你也可以不要,我和阿野你是不是也可以不要?”他忍不住哭了起來,低垂著腦袋,發冠都有些歪了,臉上分不清楚淚水還是雨水,他一只手按在夙夜的肩膀上,另一只手握成拳頭作勢要落下來,“夙夜,你他媽的,能不能別這麽作踐自己?你他媽哪怕是為自己活一次呢……”

清明整個身子都止不住顫抖起來,就連握著的拳頭都失去了力氣,“阿夜,就當我求你……”

兩人在草地上滾了幾圈,身上沾滿了泥水,辛野端著茶剛走到廊下,就看到兩人扭打成一團,他把手中的茶扔了,躍身就到了他們的面前將他們拉開,看到一個嘴角還在滲著血絲,另一個哭得頭都擡不起來,他蹙著眉,“怎麽好端端地就打起來了?”

衣服本來厚重,被雨淋濕後壓得夙夜都快要站不起身,他搖搖晃晃站起來後,吩咐道:“阿野,帶你師叔去換身衣服吧。”

清明看著夙夜一副冷漠淡然的樣子,不覺哭得更大聲起來,辛野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素日持重沈穩的師叔哭成現在這副模樣,他半蹲下來扶著清明的雙肩,“師叔……”

夙夜沒有再看他們,自顧自地拖著滿身泥濘回了寢殿。

“師叔,我先帶你去換身衣服。”辛野見清明哭得渾身沒了力氣,他沒有多想,一只手攬著他的肩膀,另一只手插進了他的膝彎,徑直將他橫抱起來,就像幼時師叔抱自己一樣。

清明靠在辛野的懷裏,用手蓋住了自己的眼睛,除了師父和夙夜,他從未再在旁人面前如此失態過,更何況是自己的小輩。

因著一百多年前夙夜厚著臉皮去天星宮找清明來幫自己帶孩子,清明就在靈犀宮給自己打掃出來一間偏殿,放了自己不少換洗的衣物。辛野抱著他進了偏殿,清明的情緒也平靜了下來,他拍著辛野的肩膀,“阿野,放我下來吧。”

辛野他清明放了下來,又去看了下屏風後面的澡池,歸墟多溫泉,寢殿內也會留有溫泉泉眼供來沐浴。水溫剛剛好,辛野又從一旁把澡豆放了進去,“師叔,春日雨急風寒,你先洗個澡吧,我去給你拿幹凈的衣服。”

清明“嗯”了一聲,待辛野出來後兀自走到屏風後面,將自己沾著泥水的衣服一件一件脫了下來,辛野在一旁的櫃子裏面找到一套青色棉麻寬袍長衫,一轉身的時候就看到屏風後的綽約人影。

清明正在脫自己的貼身裏衣,裏衣薄而輕,濕了後緊緊貼在身上,將他纖細的腰肢展露得一覽無餘,清明身材勻亭修長,身子不同於夙夜的削瘦,但也不同於辛野的健壯,看上去薄韌而有力。

辛野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盯著自己的師叔看,但視線就是挪不開,特別是清明的裏衣脫了後背過身,辛野的視線就落在了他腰肢下的臀上,隨著他走遠了,屏風上的人影才徹底消失。

辛野面不改色地把幹凈的衣服放在一旁的架子上,“師叔,我先去看看師父。”

伴隨著入水的聲音,清明淺淺地“嗯”了一聲,末了,又跟小貓似的,聲音極輕,“看看他身上的傷。”

合上房門的那一刻,辛野雙手放在門上,胸口劇烈起伏,胸腔深處心亂如麻狂跳不止。

夙夜在自己的寢殿裏胡亂洗了下,身上還淌著水就已經換上了幹凈的衣服,坐在軟墊上擦著頭發時,方巾就被一雙手接了過去,夙夜看著辛野緊繃的臉,沒好氣道:“怎麽?打了你的好師叔,要來興師問罪?”

辛野給他擦著頭發,“師父,你應該知道師叔是關心你,你老是這樣兇巴巴的,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,太沒有風度了。”

夙夜擡手就在他的腦門上彈了一下,“你知道什麽是風度?”

辛野給他擦幹了頭發,看著夙夜嘴角的上,他擡起手附在夙夜的臉上,本來這種皮外傷神君自身流動的靈力就可以修覆,但也不知夙夜的靈力怎麽會低微至此,這樣的皮肉傷有時候也會一時難以痊愈。

靈力自辛野寬厚粗糙的掌心慢慢流入體內,夙夜覺得心中的煩悶也減輕了許多,他擡眸看著辛野,“待會自己也記得去換身衣服,這麽大了,要會照顧自己。”

辛野心中一陣腹誹,想著你們兩個還一把年紀了跟小孩子似的雞犬互鬥,“師父,”辛野收回手,看著夙夜蒼白的臉,“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和師叔?這次回來後,你很不對勁,那個宋煜庭到底是什麽人?還有,師父,你跟太子殿下是什麽關系?為什麽要跳黃泉救他?”

被辛野這麽一問,夙夜就開始不正經起來,顧左右而言他,“小孩子問這麽多做什麽?天色也不早了,趕緊去換衣服吧,多陪陪你師叔,你師叔這人啊敏感脆弱,很容易走進死胡同裏走不出來,你要多開導開導他,欸,其實他矯情得很……”

每當問夙夜什麽事而他又不想回答的時候,他的話就會變得格外多,而且幾乎都是廢話的那種。

一直到了夜間,雨勢還加急了些,時不時還傳來陣陣雷鳴,夙夜躺在地上任由自己的思緒被氤氳進來的濕氣帶著游走,他一只腳翹在另一只腳上面,晃蕩著自己的腳丫子,同樣在大司命做下當弟子,他的儀態風姿的確比不上清明絲毫。

一旁的香爐燃著熏香,裏面加了安息香,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給自己添的,但對夙夜完全沒有效果。他雙手枕在腦後,長發散漫,紅衣被門外吹進來的風微微拂動,看著綴在穹頂上方的夜明珠,他的腦海裏不由就浮現出了禦合的模樣。

這件事到此就罷了吧,從冥界回來的路上他一直都是這麽想著的。

自門外遞送進來的風夾雜著熟悉的花香味,夙夜嗅了嗅鼻子,心中一驚,手忙腳亂地坐起身,就看到了門外站著的熟悉身影。

穿著一身華貴藍袍的禦合站在門外,屋內燈火通明,映得他那張硬朗的臉難得有了幾分緩和之色,他站在門外看著坐在地上的夙夜,烏發散漫地垂落在肩膀上,身上的紅衣松松垮垮,皮膚在紅衣的襯托下白的驚人,禦合不覺地,目光就落在了靈主白皙流麗的脖頸上,一種莫名的情緒就生了出來。

或許是因為外面急驟的雨,下得令人心旌搖曳。

也或許是因為,靈主實在秾麗驚人。

“太子殿下,”夙夜先回過神來,他整理好衣服坐在原地沒有動,“你來做什麽?”

本來站在門口沒有被邀請進去禦合覺得貿然進去也不太好,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,對上靈主,禦合就有些小心起來,等到靈主開口了,禦合覺得是默許了,他擡腳走了進去,在靈主的面前坐了下來。

夙夜不明所以地看著他,又夾雜著幾分覆雜的情緒,不過看樣子,他還是沒有想起來他們之間的事。

禦合從懷中掏出一枚白色瓷瓶,“靈主入黃泉救了本座,身體必然受到戾氣所傷,這是藥廬研制的元清丸,每日服用,可清除戾氣,恢覆元氣。”

夙夜沒有伸手去接,他雙手撐在身後,“勞太子殿下掛心,我體內的戾氣冥王已經幫我除了,這元清丸珍貴,太子殿下帶回去吧。”

禦合把瓷瓶放在了他們中間的地面上,他看著靈主眼中的冷漠和警惕,“神鬼靈力不通,靈主還是……”他頓了頓,心中一陣煩躁,聲音都跟著冷了下來,“不要找死。”

夙夜冷笑起來,“我找死不找死,同太子殿下有何關系?”

禦合微微傾身,看著靈主那張冷漠秾麗的臉,跟在黃泉底下救他時完全是兩副模樣,他不免有些困惑了。渡劫歸來後,他忘記了很多事,對於靈主的印象,也只有在母後清醒時的叮囑,母後說,她與靈主的母親關系匪淺,日後見到了要如同兄弟一般照顧。

雖然不記得之前是否與靈主有其他過往,但或許是想起母後難得清醒時的叮囑,禦合收回身子,“母後讓本座多加看顧你。”

“謝帝後牽掛,但是不需要了。”夙夜強忍著酸澀,剛想要轉過身趕人的時候,肩膀就被禦合按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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